Wednesday, April 14, 2010

以最少工時換最低工資

黃佑謙 - 獅子山學會政策研究員, 信報(理財投資P.37,2010.4.14)

難道有如得了抑鬱症的家母所說,這世界的是非黑白真的顛倒了麼?

自小母親便要獨力供養一家三兄妹。母兼父職,在一家本地公司當名小職員。每日上班落班打卡按本子辦事賺取一分一毫。求的不是大富大貴,但求安安份份打份工,期望我們三兄妹健健康康,勤勤力力。將來安份守己就是家母喪父後的小願望。

可幸的是家母多年辛勞工作,總算成功交棒予我們兄弟姐妹三人這一代,不幸的卻是多年累積下來無人分擔的壓力及擔憂,在近年更惡化為焦慮及抑鬱症。

作子女的,祈願可一報母親養育之恩,一家共享天倫之樂,無奈如今也多了一道傷痕。今年初由小妹發起,三兄妹計劃在剛過去的復活節假期與一生從未曾外遊的家母到東南亞度假。希望一家可以愉快過節之餘也可以讓媽媽放開懷抱,散一下心,拋開心底裏的鬱結與煩囂。

假期前談判折騰全港市民

幾個月來,一家人包括母親興致勃勃準備外出。可是,自空中服務員工會與資方談判破裂後,從新聞報道得知工會會以工業行動迫使資方妥協。本來旅行去不成,掃興而已,對普通人來講小事一樁。

不過,對於焦慮抑鬱病人來說,有時因忘記自己說到唇邊的說話也可以焦慮得整晚睡不着;當時旅行團不知能否成行,這樣的忐忑實在超過母親所能承受的,因此焦慮抑鬱病突然惡化。所以最後雖然罷工未成,行程也因為母親的病況而被迫取消。

工會為會員謀利益,無可厚非。從最低工資立法一事上,工會可以因會員利益犧牲社會上弱勢社群,如新移民、剛進入社會工作的下一代(特別是低學歷的青年)、長者和回歸職場的家庭主婦等人的就業權利,就知道工會為擴展勢力可以如癌細胞般生長,是沒有底線的。

透過這次空中服務員工會與航空公司在調更新制及底薪設定的分歧,更可以看見工會的橫蠻無理是無分階級的(那怕是基層工人、技術工人、教師、空中服務員到慨歎在半山買不到樓的醫生、律師等受政府大力保護的專業人士)。航空公司本想在談判當中爭取修補在現有制度下,有空中服務員長期飛行時數少於七十小時,卻確保有七十小時底薪的漏洞。

空中服務員樹大有枯枝,優秀勤奮的多數中有害群之馬,而這漏洞因為變相鼓勵了一群有意中飽免費空中午餐於私囊的人士,「轉讓」工時予另一群想合理賺取超時工資的空中服務員的行為。本來航空公司就想以「飛足七十小時才能調更」的方法去杜絕以上濫用靈活調更制度的行為。

措施本意公道卻遭拒

新措施本意公道,在未影響加班工作空中服務員的糊口之餘,也只不過拿回付了七十小時底薪應換回來的勞力而已。可是工會發下了「非取消飛足七十小時才能調更的新制及保留七十小時底薪制不可,否則會在復活節長假採取工業行動」的最後通牒。情況有如悍匪挾持人質打劫銀行,綑綁了航空公司之餘,手槍又指向用辛苦錢換取假期的無辜市民。

假期未能外出,三兄妹在家陪母親休養。收音機響起了許冠傑的「半斤八兩」。母親不禁慨歎,「都係以前啲歌好聽啲,而家世界都變晒,求求其其都出嚟唱歌!」這次,我竟然首次認同了這句母親對本港現今藝人質素的不滿;認同的不是藝人質素的差劣,卻是世界的確變了。

過去母親辛苦工作,出左半斤力,只不過想話攞番足八兩。家陣有人揾食卻只想出四兩力,想話攞成斤的肥豬肉。如今,世界變得如此「公道」,都咪話社會唔「進步」矣。

獅子山學會政策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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