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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September 8, 2010

讓社會棟樑面對壓力測試

王弼 (信報,08.09.2010)

自從5月初在「城市論壇」拋出一包炭,力斥首置害死人,到今天,我已經代表獅子山學會出席了不下五六個關於協助年輕人「上車」、公開或閉門的訪問。可喜的是,我從這些訪問中得知,無論左中右,大部分都認同首置不可取。不幸的是,復建居屋似是 勢在必行,不過,如果未來三年的供應只是數千個,大不了香港會多幾個紅灣半島事件,對於擁有兩萬億元儲備的香港,當是破財擋災也非壞事。

作為城中少有高舉個人責任的機構,本會認為既然年輕人常常以未來社會棟樑自居,棟樑者,就當然要承受壓力。但一群廢青高呼「沒有樓便沒有人生希望」,物質主 義得令人可怕,卻竟有不少政客和社會領袖和議他們。但願這些以不合格混凝土製造的「社會棟樑」只佔我們下一代的極少數,否則香港的沉淪指日可待。

一人一公屋是否最理想

在參與這些公共事務,最令我嘆為觀止的,是廢青們「攤大手板」的勇氣,如果他們能以同樣的勇氣面對工作,香港會是何等的美妙?他們認為住屋是人出生便應有的 權利,這是人權問題。房屋是不應用錢買的,所以發展商不應存在,也不應有居屋,政府一人一公屋讓他們住過世,讓他們舒舒服服追求人生理想,不應該嗎?

然而,以前的一代如此艱辛、如何節儉才擁有自住樓宇;但為什麼新一代一踏出社會就應該擁有一所屬於自己的房子呢?如果我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倒不如深入了解年輕人為何有置業困難,對症下藥。

撇除年輕人一年會否去N次旅行,平日花費的習慣等事宜,一個大學生畢業工作一段時間亦儲蓄不到首期,他們既自稱勤奮工作又慳儉,我們便要問是什麼「陰乾」了他們的積蓄。

想想現時的大學制度:在競爭激烈社會下,一面進修,一面工作,看似是一件很合理、很合邏輯的事,但回想以前的大學制度,社會很簡單,各大學畢業生都有自己定 位,港大中大最好,浸會理工畢業生不會眼紅港大中大的工資比他們高,各人都有自知之明。浸會理工畢業生明白,起步低一點不重要,只要工作表現好,前途就能 走遠。

自從有聯招開始,到演變成八間大學,再來副學士和公開大學,政府沒完沒了進行教育政策「量化寬鬆」,不斷濫發證書,為圓大學生夢也 好,推延失業率也好。問題是,當僱主收到應徵信,各位都自稱天子門生,但實在是質素參差,叫僱主如何揀選呢?應徵者為突出自己,又應政府鼓勵,以為進修拿 個碩士學位便高人一等。可是那些所謂碩士課程,亦是質素參差,讀了也不見得增了值,卻需要一大筆費用。

很多年輕人為了升學借下不少資金,當 畢業踏出社會時,已欠下債務,再加上一個學店的碩士學位,人到三十,供MPF又壓死了數十萬,若然一對快將結婚的情侶都有相同的情況,兩人付出或被壓死的 資金超過100萬元,換言之首期已不知不覺地化為烏有了。君不見西環三百、四百呎左右的單位還是在200萬元以內,足夠兩口子居住?

另一個我常常要解答的問題,是所謂樓宇供應量不足而導致樓價飆升。然而,現時樓價上升原因是地少、供應不足、地產霸權,還是受美國聯儲局的影響更多呢?

香港的樓價是受外來的影響遠遠高於內部。根據實際數字做了個小統計,發現回歸後近十年,香港的房屋供應量(包括私人、公屋、居屋)有六十萬伙,光是私人樓宇 已佔三十萬伙,可是同期人口卻增加了六十萬,因此,看不到有供應不足的問題出現。所以,香港的樓價絕大部分是受全球貨幣政策所影響的。

年輕人買不到樓的迷思

同時,為何這數年多了人覺得租樓不划算呢?因為息口太低,供息太少了。所以,如果自己所使的一大筆錢,全部都是供樓價而不是支付利息,會覺得供樓是開心。但問題是當利息上升時,會發覺原來供樓超過一半的錢都是供利息的,會覺得供樓是不值的。

上述數點,都是我對所謂置業難迷思的分析。但最後,我們是否應該鼓勵年輕人面對現實?外圍消息隨時可以把樓價舞高弄低,然而這些正常的經濟周期,政府不可能 控制得了。今天樓價高我們幫他們建居屋,明天樓價暴跌我們為他們背起負資產,什麼都為他們補貼一點,對於他們的成長發展又是否有好處呢?青年人是否沒有責 任去處理自己的成家立室的問題呢?就好像首期是難儲蓄的,但儲蓄首期可以視為人生一種鍛練,節省一點消費,少去旅行,就是這個過程,如果他們連這個考驗都做不到,更遑論作供樓更高難度的事。

每人都需要經過努力才會換取成果,即使社會能富裕到給予每人一層樓,但作為一個人應否承擔自己某些的責任呢?讓年輕人成為能靠自己站起的一代,好嗎?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王弼

Wednesday, September 1, 2010

解放強積金 讓八十後自決

從前,有一所「碧金寺」,寺裏主持定下的規定,村裏鄉民都會乖乖聽從。有一天主持說村裏的老人愈來愈多,怕以後不夠年輕人去耕畜,主持就立下十一碧金指令,年青人每月的耕作收入要上繳一成,並稱作大碧金,交給「碧金寺」營運,只有到花甲之年,才能領回耕作收益。

「迫金」計劃 好心做壞事本來鄉民都想這是「碧金寺」主持的好主意,所有人都樂意上繳耕作,直至阿丙病重,療養治病都要銀兩,丙嫂心想不妙,就去找「碧金寺」主持。

丙嫂:「阿丙命不久矣,希望可以給他最後的日子好過點,可以先領回他的大碧金。」主持:「不許,不許,只有花甲之年才許領。」後來,阿丙去世了。

阿甲出城考了功名,希望回家鄉辦個學堂,但苦無建校的資金,就去找「碧金寺」主持,求取領回大碧金。

阿甲溫文求道:「主持大人,我倘能辦得學堂,不但創功立業,也造福家鄉子弟,何不先許我領回碧金,創一大業?」主持:「不許,不許,只有花甲之年才許領。」阿甲創業不成,只能當個潦倒書生。

阿乙讀書不多,希望結婚生子,但勤勞耕作都只夠糊口,惟有找「碧金寺」主持領回大碧金以娶妻置田。

阿乙怒氣沖沖的說:「我月月守規上繳,而今我要娶妻置田才能成家,快給回我大碧金啊!」主持:「不許,不許,只有花甲之年才許領。」這回阿乙毫不客氣,一把火燒了「碧金寺」,從此,鄉民不再受惡策所累。

上面的故事不是《拍案驚奇》,而是活生生在二十一世紀的香港上演的真故事,故事的真實名字是「強積金」,而受害的是最基層的香港小市民,八十後年青人的置業問題也源於「迫金」所累。

強積金在2000年開始推行,正是八十後投入社會的年代,十多年來積下來的「迫金」小則10萬元,管理得善也有近20萬元之數,年輕夫妻合起來就有近40萬元之多,加多些許積蓄不就是供一所細價樓的首期。可惜,積金局說:「不許,不許,只有花甲之年才許領。」

建議強積金支付首期
市民應置業與否,此乃個人決定,獅子山學會無意干涉。可是,本會一直倡議解放強積金,理由的是政府應還市民調取自己收入的權利。而英雄所見略同,智經研究中心日前也發表置業政策研究,其中最可取的建議是容許申請人取用強積金支付首期。

事實上,新加坡一直容許公民可以用公積金來付首期,以及用公積金來供樓。目前,新加坡95%家庭是房屋業主,比率世界第一,正是受惠於有關政策。

說 到底,強積金管理人收取巨大管理費,但不用直接向供款人交代,每月仍會有不絕的供款,實際上強積金製造了產權不清的怪現象。產權是自由經濟的基石,連實行 社會主義的中國《民法通則》第五章第一節也寫有:「財產所有權是指所有權人依法對自己的財產享有佔有、使用、收益處分的權力。」當代經濟學對私有產權的定 義包括了使用權、收入的獨享權和轉讓權。但強積金制度將個人收入凍結成四十年後才能使用的資金,實際是將私有產權凍結了四十年。

而產權之所 以重要,是因為:一、產權的激勵功能:產權歸根究柢是一種物質利益關係。任何產權主體對其產權的行使,都是在收益最大化動機支配下的經濟行為,沒有收益的 產權是不可思議的。二、產權的約束功能:產權對產權主體在行使產權的經濟活動中所施加的強制。三、產權的資源配置功能:產權的資源配置功能指的是產權制度 的安排所具有的調節或影響資源配置狀況的作用。四、產權的協調功能:財產關係的明晰及其制度化是一切社會得以正常運行的基礎,協調人們的社會關係,保證社 會秩序規範、有序的運行。

港人產權凍結四十年
港人產權被凍結了四十年,既沒有激勵作用,也無法作出最有效的配置,例如,置業、創業、治病、求學等,最後連產權協調社會秩序也漸失,引發失序。

現 時樓市正值高峰,二手樓宇的平均樓價達336萬元,但當樓市回落,一個200萬元的單位,三成首期只要60萬元;而超過申請公屋入息上限,但又低於過去夾 心階層住屋計劃要求的家庭的總收入,介乎16916元至39000元,每月近4000元的強積金供款正有助供樓,解放強積金支付首期,再容讓他們以強積金 供款供樓,不失為解救那批高呼「置業難」八十後的好方法。

後記:星期一我代表獅子山學會出席OurTv的網上時評節目,和左翼的八十後討論到解放強積金,竟不約而同地同意解放強積金是當前上策,未知當年一意通過強積金的工會領袖和立法局議員又有何感想?

獅子山學會政策研究員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何民傑

Wednesday, August 25, 2010

讓香港發揮軟實力外交

李兆富 (信報 25.08.2010)
過去兩天,在電視上見到你,向傳媒說貝尼尼奧不回覆你的電話。那一刻,你的無奈,也是香港人的無奈。聽到你的聲線有點不穩,想你當時也在壓抑內心的情緒吧。

在螢光幕旁的我,已經在破口大罵菲律賓警察的無能。至今我仍然懷疑,是不是因為人質不是菲律賓人,也不是歐美強國的人民,所以才落得如此悲劇收場。如果他們是新加坡國民,打電話的是新加坡總理李顯龍,那個三世祖夠膽不回電話嗎?

特首無奈 香港的無奈 

可惜,過去的事,沒有什麼如果不如果。事實是,我們都是香港人;而且在那個晚上,這個感覺,特別強烈。平情而論,特區政府可以做的,都已經做了。

坊間輿論,七嘴八舌說你們可以再做得好一點的什麼,是風涼話。由你親自打電話給那三世祖,而不是繞過外交部去聯絡,看得出在那一刻,你已經將這些不切實際的繁文縟節,放在一旁。對,就是這一點,令我對香港人的身份又再有了感覺。

上一次香港人被身份認同的問題電擊,應該是許多年之前,一個八號風球的晚上。星期一晚上,坐在電視機旁,我忽然間覺悟到,當不幸的事情,發生在中國大陸的同 胞身上,大家都懂得將血濃於水四個字放在口邊;可是當出事的是香港人,原來那份沉重的感覺,我們找不到任何詞彙去形容。這一晚,在推特(Twitter) 和臉書(facebook),我看到了許多朋友說睡不着。

翌日醒來,從家中的窗口望出去,見到支下了一半的洋紫荊區旗。旁邊的五星旗,則 仍然高高掛着。理性上,我明白香港只不過是中國不可劃分的一部分,不可能說港人在外遇難,就要整個中國跟我們一起下半旗。可是感性上,當全香港都在哀悼死 難者,見到洋紫荊低懸而五星旗高掛,又平添一分哀愁。

香港可以討回什麼公道?

事實上,外交部駐港副專員和特區保安局副局長黎棟國一同到菲律賓處理善後,也知道中央政府不是沒有關注介入幫忙。只不過,情感上總是覺得,這一刻只有香港人才明白香港人,才可以真正代表香港人向菲律賓政府討回公道。

香 港人可以討回什麼公道呢?死者已經不在人世;在生的人,內心傷痛也不可能靠物質的補償而得到撫慰。可是,每一個知道這事的香港人,心底裏永遠都有幾個疑 問:究竟菲律賓警察有否盡心盡力去拯救這班香港人?菲律賓警察為什麼要觸怒那個槍手? 有沒有香港人因為菲律賓警察的拯救失誤導致傷亡?

這些問題永遠都得不到答案,尤其是我們只可以靠菲律賓政府,去提出只會對它們有利的偏面之詞。

中央政府代出頭,結果要是不得要領,相信不少香港人都會覺得無力和氣餒。可是,若特區政府沒有主動參與施壓,香港人就更加覺得不公道。

雖然《基本法》早就清楚說明,國防外交乃中央管轄範圍。但現實上香港人有自己獨特的身份認同及期望。希望北京明白,外交部加一把口幫忙,香港人都會感激支 持,但沒有賦權予特區政府去處理及爭取香港人在世界各地的安全及利益,最終會令香港人更討厭現有的制度。曾特首,請你務必要向北京清楚解釋這個微妙的情 況。

宏觀地看,一個政府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捍衛人民的生命財產。在全球化的世界,這代表除了在本國要維持治安,在若干程度上也要將治安的功 能延伸到國境以外。當然,這不是說當遇上突發事件,政府可以隨時隨地調派特種部隊拯救國民;可是,最低限度也可以令他國政府知道,事情處理得不好,必然會 帶來非常嚴重的反效果。

總統不買賬 如何施壓

那三世祖不買我們的賬,說到底就是因為到最後,我們沒有什麼能力對他做什麼。許多人誤以為,外交必然是國家對國家,政府對政府的官式對話。錯,最廣義的外交,是用盡一切方法,包括公關、廣告和遊說,影響別國的政治結果。

事實上,世界各國都有做這工作,唯獨是我們,有貿發局和工貿署駐外辦公室搞點促銷和展覽的表面工夫便心滿意足。對不起,今時今日,我們要向外推廣的,不再是鬧鐘、玩具和暖水壺;我們要人家記得的,是香港強大的價值和軟實力!

試想,要是香港駐外的辦公室,由有手段高明的公關人去驅動各國媒體去關注今次事件菲律賓政府的失誤,那三世祖還夠膽不聽我們的電話嗎?香港在七十、八十年代,本來就是帶領全球中華文化現代化的基地,為什麼在二十一世紀我們不可以是全球中華文化國際化的中心?

我們的媒體和電影事業曾經叱吒風雲,趁現在灰燼還有點餘溫,說不定可以復燃起來,將香港的價值訊息傳揚開去。說到底,外交就是影響力;沒有國際的影響力,香港便完了。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香港的軟實力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資產。

曾特首,這個是香港未來幾十年的事業,希望你在卸任前可以好好的為大家想一想。

獅子山學會創辦人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李兆富

Thursday, August 19, 2010

當年推首置壞賬極嚴重

首次置業貸款計劃的獲批貸款市民,曾有一半人拖欠還款,破產者多達逾千宗,造成壞賬;更曾發生首置貸款申請家庭燒炭自殺死亡事件。今年 5月,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王弼在一個居屋政策研討會,就公開反對政府重推首次置業貸款計劃,又引當年推出首置令不少市民變成負資產甚至破產,終發生燒炭自殺死亡事件,認為政府不應鼓勵市民買樓承受風險。

全文請看
http://hk.apple.nextmedia.com/template/apple/art_main.php?iss_id=20100819&sec_id=4104&subsec_id=12731&art_id=1436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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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hk.apple.nextmedia.com/template/apple/art_main.php?iss_id=20100819&sec_id=4104&subsec_id=12731&art_id=14360221

Wednesday, August 18, 2010

港版「量化寬鬆」教育政策奏哀歌

王弼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8.18.2010)

在籌備出版獅子山學會新 書《不方便的通識》的時候,跟作者謝毅花了幾個通宵趕工。當工作至天昏地暗、腦筋再運轉不了的時候,當然要停一停,來一杯咖啡,聽謝兄天南地北,分析港青 如何把自己的失敗推卸到社會上,同時爛透的教育政策,什麼毅進、副學士到對大學學位進行「量化寬鬆」(QE)以延遲失業率,政府炮製含金量不足的大學生徒 使更多人淪為廢青。

不斷投放資源延遲失業率

我們對這惡性循環感到悲哀,但對特區政府的愚蠢亦束手無策,惟有苦中作樂,對自作孽的特區官員恥笑一番,倒也是賞心樂事。

經 過一輪衝刺,新書成功出街,一個月來跟謝兄並肩作戰,令我見識到其見解獨到和敏銳的觀察力。他觀察到一件事,令我最為深刻:「有人說,歐洲債務危機是為海 嘯第二波,但很奇怪,那些左傾的經濟和社會學者十分低調,不像第一波時空群出動,說什麼告別新自由主義;歸根究柢,是第一波源於華爾街,即資本主義大本 營,而第二波是歐洲的福利主義,即左仔眼中的天堂,現在天堂變地獄,他們自然無話可說。」 事實上,上星期到內地電視台跟工會辯論最低工資對香港和大陸的 影響時,工會代表便拋出一句:「金融海嘯後,還有誰談自由經濟?實在落伍!」不談自由經濟,那我建議不如談談工會在希臘和其他歐豬國家的偉大貢獻,他頓時 啞了。

大前研一:最低工資難成功面對希臘這盤冷水,左傾知識分子當然感到難堪,更難堪的是他們多次引用日本管理大師大前研一的著作《M型社會》,以支持香港社會貧富懸殊的論點,所以政府應推出扶貧政策,如最低工資等(張建宗便曾引用《M型社會》推銷最低工資(*1))。

結 果,大前研一在上周五舉辦大型論壇,逾六千人出席,便毫不客氣地批評港府實施的最低工資將難以成功(*2) ,理由是在今天高度自由的香港,有人仍願意接受薪酬微薄的工作,是為接受訓練,以此博取未來的高工資。用香港人的說話,就是「蝕頭賺尾」。最低工資,叫低 學歷但有遠大目光的青年不能「蝕頭」,更可能把他們變成凡事斤斤計較的廢青,爭取的就是永遠是最低工資和公屋等廉價幸福。

《M型社會》被人騎劫,幸有作者澄清踢爆,雖然遲了一點,總算有個了結,但被人騎劫利用又何止《M型社會》?叫政府向教育投放資源,專家主張不斷進修自我增值,顯然是政治正確的主張。然而,教育這概念是否也被騎劫,成為那些「學者們」不斷獲取公帑支持的藉口?

一個招聘廣告,作為僱主,當我收到無數擁有副學士加公開大學學位的應徵者,很多二十五歲才出社會做事,都是學校助教、教老人家上網等一年合約的政府工,最大問題是每份工都做不長。行將三十,工種轉來轉去,期間一定進修「洗底」,而工資卻永遠停留在一萬元水平。

政府投放資源捉錯用神

我 不禁要問,政府投放這麼多資源,圓這些人的大學夢,他們亦付出不少金錢,遑論當中心血,但到頭來獲得的與他們的大學夢有很大的落差,特區政府的教育「量化 寬鬆」政策,製造含金量不足的大學生,有的沮喪過度淪為廢青終日「掟蕉」,正是如此。反之,當我認識到不少人,中五會考「肥佬」後立定決心出社會工作,經 歷十年紮實的工作經驗,雖說不上出人頭地,但不愁工作,工資比上述的大學生要高,有的更做起生意來搞得有聲有色。可惜,無論是貨幣或教育,「量化寬鬆」是 條不歸路,日本美國都逃不了,對特區政府還能有啥寄望?

註:(1)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張建宗2008年11月14日於香港中華廠商聯合會晚宴致辭全文。(2)2010年8月14日《信報》第五頁。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王弼

Wednesday, August 11, 2010

「低B 」與否 一念之差

王弼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8.11.2010)

日本朋友曾告知,大前研一來香港,本來忘記了,不過看到作家陶傑幾天都在其專欄談論這位日本大師的最新著作《低IQ時代》,他自己還對所謂鬥低B、集體低智國家有詳細分析和獨特的見解。文章也引述大前研一對防止成為低IQ一族的建議,就是「只要自己用點大腦,跟大多數人不一樣,就行」,說得容易。

不過,就最近包致金姪女Amina襲警事件,民眾的激烈反應,要一個人堅持在龐大的低B暴民、廢青、吹水專家中「用點大腦,跟大多數人不一樣」,實在是強人所難。

低智民族缺獨立思考
在集體低智國家中,人民拒絕用腦,名嘴就投其所好,稍為肯用大腦思考的人,出來說句質疑群眾的話,都會給名嘴和廢青們謾罵,是注定沒有好結果的。最終,有腦筋的人都成為醒目仔,一個民族的獨立思考能力,就這樣給自己人閹割淨盡,其毀滅力更勝異族的種族清洗。
然而,英國人留下的司法制度不夠完美?很簡單,不如改革司法制度,讓特首依據民意,再經立法機關討論任免法官,就像國家副主席習近平說來個「三權合作」,好不好?

又或是覺得「三權合作」的民主成分太低,那不如從今以後,人民拿他手上的神聖一票,對疑犯進行公審,公投過後,少數服從多數,疑犯一經定罪,就地正法,或推出金紫荊廣場抄斬,如犯人擁有「良好背景」,有家族成員是什麼法官議員,更是罪加一等,應立刻處以磔刑,好嗎?

不要以為司法制度「民主化」是什麼嶄新的事物,四百年前北京市民便非常「民主地」審判袁崇煥(當時北京百姓都認為袁通敵,恨之入骨,紛紛生吞其肉)。

四十年前的神州大地,以香港網民名嘴的角度來看,更應是中國司法制度「光榮一頁」。犯人愈是有背景,遭遇愈慘,國家主席就被人民公審不知千遍萬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後來的改革開放總設計師,兒子被民眾定罪後,就往窗外拋。

當時每一條村,人民行使公民權,對村長、鄉親父老過往所做錯的問責,犯人一旦申辯,村民便一巴掌往嘴上打。

司法民主化甚至拓展至社會上最不民主的單元──家庭,兒女們絕不偏私,把父母帶到街上,親自審問施刑。所以,如果覺得英國人的司法制度不好,香港的司法制度要「民主化」,只不過是回歸祖國的懷抱,實在是有例可援。

司法制度從來不完美
在Amina案件中,廢青名嘴們說香港的司法制度已死,只會偏袒富人。既稱已死,即香港的司法有「生」的時候?什麼時候?獅子山學會明白他們緬懷港英的統治,但只要曾在港英時代生活過的香港人,對身邊的事留意一點,便知英國人的司法制度也不是完美的,不論是回歸前後,都是這樣。

我從小就有留意電影的台詞,每逢警方展開拘捕行動,第一句話就是「你有權保持緘默,但你所講的一切將會成為呈堂證供」,而壞人的反應(通常都是有錢人)就是要找律師才回答警察的盤問。

決定權「外判」予政客
不能否認的是,司法既有制度,就會對熟識遊戲規則的人有利。有錢人可以聘用律師為自己辯護,很多時候都輕判一點,不值得大驚少怪,常識而已;同時,可見司法制度也有其局限性,不應完全迷信。

然而,在低IQ時代,香港人對社會看不上眼的事,都不用自己的腦袋解決問題,而是希望外判這個決定權予政客,讓他們立新法例監管:競爭法、禁煙、最低工資、保護樹木、食物標籤……;當人低B到連自己吃什麼都要政客為自己分辨時,繼續的立法,擁有「良好背景」、有後台的人還不掩半邊嘴偷笑?

當人民拒絕用腦,政客們當然樂於代勞幫你決定未來。最新消息:控煙辦主管林文健接受訪問時表示,對於有人寧願犧牲健康亦堅持吸煙,令他大感迷惑,說「點解仲有人講要食煙權利」。依這芝麻綠豆官的邏輯,現在有更多人寧願犧牲健康亦堅持食薯條和乾炒牛河,那是不是我們沒有權利享用這些食品?如果有人不甘於成為低IQ社會中的一員,多想這類問題吧!低B與否,只在一念之差。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王弼

Wednesday, July 21, 2010

特區政府令貧富懸殊表面化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21.7.2010)

一位經營小餐館的遠房親戚,是典型默默耕耘、對社會時事不太關心的香港人,在Facebook寫道:「登了廣告以時薪25元至30元招請外賣員。今天有位叔叔來應徵,他開出時薪16元想我聘用他。我說:『叔叔,通過了最低工資,就算我出25元都請不到你,如果出到33元,有得選擇我又不會要你。』到底什麼人得到保障?什麼人被忽略?」最低工資終於通過了,獅子山學會上下無不感到唏噓,有的更非常自責,說眼睜睜看社會最弱勢的如智障、新移民、老人、主婦、低學歷人士(就像上述的叔叔)遭政客們奪去工作,把利益轉移給自己的支持者,社會不公義至此,實在難以接受。

弱者失業政客視而不見
我倒出奇的冷靜,安慰他們說:「既然張建宗局長也親口承認,有弱者將因此而失業,那就是他和特區政府親手把弱者推進火坑,就讓我引用聖經的話給有關人士:『流這義人的血,罪不在我,你們承當吧。』【註1】」我們寫了過百篇文章,出席過無數論壇,受人多勢眾的工會唾罵,在龐大的壓力下指出最低工資如何不公義。期間亦報道了李卓人的職工盟按摩店如何以佣金制的巧妙財技應付最低工資【註2】,傳媒亦爆出力最低工資時薪33元的黃毓民,其經營的牛肉店員工最低時薪少至25元【註3】。我們既推許自由市場制度,當然不奢求按摩店和牛肉店老闆資本家們賺少一點,只祈求自己沒有說一套做一套,作出違心的事罷了。
最後,我們的堅持,使國際知名的左傾刊物《經濟學人》,也不得不在其《自由市場實驗告終》一文【註4】,狠批特區政府之餘,亦說了句公道話,說本會是一個「讓人注目的例外」(the notable exception),我們可謂對得起自己良心。況且,我們已在籌款、資助國內外勞動經濟學權威學者的研究【註5】,密切監測香港弱勢社群受這法例的影響,隨時向外公布研究結果,一定不會讓問責官員和一干人等輕鬆過關。」

改善勞工權益的代價
經過開解,學會同仁稍稍收拾心情,經濟研究員黃健明提出疑問:「為何張建宗局長在立法後才承認弱者將因此而失業,作為施政者,這麼重要的事不是應在立法前給市民說明嗎?那…。」話未說完,我立刻插嘴:「黃研究員,張局長看來人品忠厚,絕對不會做出欺騙市民或有意隱瞞等事情。況且,事到如今,張局長說得最對的兩句話,就是『有部分低層員工會因此而失業』和『這是改善勞工權益的重要里程碑』,勞工權益如何改善?例子:市面的快餐店會與西方先進國或本地大學食堂(價格總比市價低)看齊,顧客用餐後都會自行清理桌面。」「在日本吃拉麵,有自動售票機。目前,在香港用這種機器,實在不合成本效益;可是,工資被人為拉高之後,八達通這麼流行,隨時可引進自動售票機功能,在金鐘海富中心的大家樂,為迎接這『里程碑』,就安裝了這台八達通自動售票機。清潔阿哥和收銀阿姐都不用了,回家湊仔弄兒為樂,享受家庭溫情,而就如張局長說,『當局會向失業者提供再培訓及社會保障等協助』,成功為他們爭取綜援,數不清的勞工不用工作而領取社會福利,與希臘看齊,讓香港的失業率追上左仔天堂芬蘭瑞典,相信張局長一定引以為傲、以這樣的香港為榮。」

富人擁有更多特權
所以,最低工資是里程碑倒是沒錯,就像拿破崙決定揮兵莫斯科,不也是波拿巴王朝的里程碑嗎?況且,今次立法,修訂案有一條是關於把外地家務傭工包括在最低工資,是由李卓人提出的,今天雖遭否決,但沒有了道德高地的香港特區,就像當年美國《獨立宣言》既說人生而平等,早已鋪下廢除黑奴的道路一樣,香港那些月入萬多元的小市民,他們用外傭的日子已經無多了!

以後,就讓香港回歸粵語殘片年代,家傭當然是富有人家的專利,別說是上述那些小市民,中產們也可別癡心妄想!再加上緊隨其後的政策,大至競爭法(本會在7月13日的華爾街日報已撰文說明其害【註6】,不贅),小至停車熄匙(以後只有大老闆、有司機階層才可享受冰凍冷氣車廂),一切一切,都是叫富人擁有愈來愈多特權,如果說香港貧富懸殊表面化,那實在是特區政府一手造成的。

【註1】《新約聖經》馬太福音.27:24
【註2】http://lionrockhk.blogspot.com/2009/09/blog-post_23.html
【註3】《蘋果日報》2010年7月17日
【註4】http://www.economist.com/node/16591088?story_id=16591088
【註5】http://www.lionrockinstitute.org/index.php?contentid=390
【註6】http://online.wsj.com/article/SB10001424052748704518904575-365963723383280.html

獅子山學會政策研究員
王弼

Thursday, July 15, 2010

最低工資的政治角力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15.7.2010)

The Lion Rock Institute is mentioned in the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The piece states that the Institute is against the minimum wage legislation and that it uses foreign examples to illustrate the evidence and theories that points out the negative impacts of this legislation. Furthermore, the legislation will harm the low-wage workers first. The minimum wage law will not protect those who are working in the low-skilled sectors.

"我們向來反對最低工資立法,理由在過去已反覆申述,本報作者雷鼎鳴教授和獅子山學會的成員,也同樣對最低工資立法抱懷疑態度,他們引述外國例子再輔之以實證及理論,均清楚指出最低工資立法往往會對最基層的低薪工人造成打擊,好心做壞事,原意為保障低薪工人的法例,反過來會令他們最先受害,因為無法承受最低工資水平的企業,必會炒掉一批低薪員工或以機器代替人手以保持競爭力,在這個淘汰過程中,低薪工人的討價還價能力甚低,經常會成為犧牲品。"

Wednesday, July 14, 2010

從大富翁遊戲到美國貨幣政策

黃佑謙, 信報財經新聞 (理財投資, P35 2010. 07. 14)

近期,著名遊戲「大富翁」推陳出新。一向以版圖、機會卡、鈔票及骰子組成的地產投資遊戲,現在加推了以遊戲卡操作的「交易系列」。 這新系列,在朋友圈中大受歡迎,皆因它不但方便攜帶,而且遊戲速度大幅提高,連上班一族用畢午膳也可以「玩番幾手」,一時間成為忙裏偷閒的恩物。

「交易系列」遊戲規則一改了原版要迫使其中一名玩家破產才定勝負這要費時才能達致的局面(出產商報稱最長的一局「大富翁」,一共花了一千六百八十小時、即十星期才分勝負)。要在「交易系列」中勝出,只要成為最快集齊三街業權的玩家便可,協助玩家收集所需的業權,遊戲卡內加插了多張易權卡。只要一使出易權卡,業權便會瞬間由一方玩家轉移到另外一方。

這規則締造了財富轉移的機會,增加了反敗為勝的變數,亦大大加快了遊戲速度。而在某程度上也反影了現實。財主一但過度借貸投資,經濟逆轉時資不抵債,便要賤價賣出資產。這時,資金充裕的便可以以較低價錢買得資產,完成資產轉移。

新自行發鈔功能趣味增

遊戲另一特點,也和近日經濟狀況有點關連。以往的「大富翁」遊戲,有自家發行的鈔票,而鈔票的發行量是固定的。換句話說,貨幣供應量不變。而在新的「交易系列」中,遊戲保留自家發行的鈔票,不過則改為以遊戲卡代表。而比起傳統的「大富翁」遊戲,「交易系列」的貨幣供應是可以增加的。因為好些遊戲卡是一卡兩用──是功能卡,亦是現金卡。

至於一卡作為功能卡或是現金卡則由玩家自行決定。這變相便容許了玩家自行印銀紙,使貨幣供應有了彈性。本人在初接觸遊戲時,便曾有以下經驗。以為手持現金足以使自己成為最有實力的一方,可抵禦遊戲中之變數卓卓有餘,可是其中一方不斷採用「量化寬鬆」(quantitative easing)政策,把手上的功能卡都變成現金卡,頓時成了「大富翁」之餘亦把其他對手的財金也比下去, 最後更在該局勝出。

還記得那次對手採用量化寬鬆的手法勝出後,我還戲言這一招是變相財富轉移,因為資產的相對值,在非自己能控制之下,是能掌握在其他人上。那一局輸了後,我大喊:「不公平呀,搶錢呀!」贏家陰陰笑說:「這量化寬鬆的遊戲玩法,你我均可使用。抽得到可兌現為現金的功能卡,你我都有均等機會。這局抽得到如此多張的功能現金兩用卡,是我幸運極了!卻絕不是不公平啊。」無言以對的我,只可希望下一局能幸運點。

提起量化寬鬆,很自然便會聯想到美國聯儲局近年的財金政策。 量化寬鬆用意在於在極低的息率的環境下再加力刺激經濟。一般方法是透過中央銀行,直接向財金機構購入毒資產,然後再透過這些鬆了綁的財金機構,再發債推動經濟。而在過去一回量化寬鬆措施之下,美國股市的確由2009年3月的低位至2010年4月近期高位,大幅反彈近七成, 可是刺激經濟的成效卻一直成疑。

美國大印銀紙 經濟未見起色在股市飆升的這一年多間,雖然美國白宮及財經界人士高叫經濟復蘇及綠芽之聲此起彼落,可是美國的失業率卻長期處於10%左右,而各州破產的消息又不斷傳出。因此,很難想像一般的美國國民有份享受經濟復蘇的成果。

而那邊廂,卻傳來大型財金機構在過去一年來錄得破紀錄的盈利,向員工派發破紀錄的獎金。從表面證據看,美國一般國民並無分享到量化寬鬆的效益。而透過出售毒資產,大型財金機構就掌握了這筆由美國聯儲局新印出來的流動資金。情況就像「大富翁」的「交易系列」中,有一方操控了印銀紙的大權,有能力把其他玩家的財富貶值。

美國經濟數據未見起色。銀行業績在上個季度又並不如意。新一輪的量化寬鬆措施已聞樓梯聲響。其實,美國經濟弄至如斯境地,與美國各大財金機構投資失誤有極大關係。本來早就該讓它們破產,容許更有能力的營運者冒起革新。可是,物競天擇這市場定理,給「大得不能倒下」(too big to fail)的理論蓋過之外,如今量化寬鬆更給予這些早應破產的財金機構更大操控資金的權力,變相把財富由一般美國國民轉移到財金機構手上。繼續採用這錯誤的貨幣政策,美國經濟局面難以扭轉過來。

獅子山學會政策研究員

黃佑謙

http://www.hkej.com/template/dnews/jsp/dnews_search_results.jsp?txtSearch=%E5%BE%9E%E5%A4%A7%E5%AF%8C%E7%BF%81%E9%81%8A%E6%88%B2%E5%88%B0%E7%BE%8E%E5%9C%8B%E8%B2%A8

Wednesday, June 30, 2010

反競爭法在針對誰

王弼 -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信報 (理財投資P.37,2010.6.30)

獅子山學會一向旗幟鮮明反對特區政府訂立「反競爭法」──該草案由最初冠名「公平競爭法」,經我們猛力抨擊後當局偷偷地把「公平」兩字刪去。無他,2008年進行公眾諮詢已表明政府部門和法定機構免受監管,而無論西方的英國皇室控制印撲克牌專利權,壟斷直至1602年始被法庭推翻;或東方中國歷來朝廷的鹽鐵專賣,政府本身就是反競爭之源,歷史就是最有力的證據,所以稱這法案為「反競爭法」也絕不為過。

重提競爭法意有所指

政府最近又悄悄在立法會重提競爭法,表面理由當然是為民請命。在香港日漸民粹的氣候下,把社會問題歸究於大財團當然極有市場。不過,市民以為反競爭法代表大財團的末日,買東西會便宜一點就大錯特錯。

正如上述,政府有豁免權,意味港鐵、國泰到各公共事業仍然可以大賺御准壟斷錢。所謂法定機搆不管,那大財團也應吃點苦頭吧?可是,2008年政府在推出反爭競法諮詢文件前,開刀的對象卻不是「剝削者」大資本家,而是小本經營賣粉麵的商人──當時港九粉麵製造業總商會在報章刊登廣告,強烈建議同業把各類麵製品的批發價和零售價調升百分之二十至二十五,時任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的馬時亨便立刻去信「提醒」,商會最後撤回加價建議。

相對發水樓也好,天匯事件也好,就算推出什麼「九招十二式」,地產商還不是依然顧我、悠哉悠哉過活嗎?那有像賣粉麵的小商人慌忙回避?我不相信政府有意用反競爭法壓逼小商販,那只是這法例必然的副作用。

無論如何,從政府一向對超級大財團的態度,對付真正的壟斷者肯定不是政府的目的。既然老虎打不了,徒叫市民失望,最後成為政敵的把柄,為何政府還要通過這樣的法例?

有說最低工資是曾蔭權最不想通過但因抵不住政治壓力而要立法;不過,反競爭法卻是他的心之所屬。而且,他竟然在政改的大是大非後便急急計劃向立法會提案,便顯得事不尋常。

政治藝術:別只看表面

有報道指曾特首與建制派在政改事情鬧得不愉快,要以燒烤作和頭酒補鑊,欲以雞脾打其牙骹軟。問題是我們曾特首從一開始已非阿爺的真命天子,勢孤力弱,早已難討價還價,所以才鬧出所謂第二支管治團隊。曾特首既自稱政治家,對西環、民建聯、工聯會和其他建制派當然知道要忍讓,所以副局長分餅仔等事,是可以預期的。

而忍辱負重的曾特首,終於在政改事情被逼往牆角,絕地反擊,繞過西環甚至港澳負責人而直通天庭,雖然政改通過吐氣揚眉,但過橋抽板,讓建制派「有辱無榮」,得罪那麼多老主顧,難道燒烤宴就可冰釋前嫌?往後又如何使他們支持自己施政?

政治藝術,從來像在湖中游泳的天鵝,表面平靜,實質雙腳在水底猛力掙扎;平時笑面迎人,背後互相撕咬,才是政治永恒真理。而正如拿破崙說,勝利女神眷顧的是擁有最多大炮的一方,所以政客發展政治勢力版圖是非常重要的。

要在得罪人後還期待他們繼續支持自己,就是自己有討價還價的武器在手。從世界各地案例,如歐盟以反競爭法對付美國巨企如微軟、英特爾、蘋果等,是歐洲保護主義好使好用的外交武器。

香港的反競爭法也很可能是這樣的工具:政治家透過委任反競爭法委員會成員,對各行業監管,包括在港的中資機搆──實情是從豬肉入口,我們已可見到中資機構在糧食、能源,甚至金融如人民幣業務,很多對內地的經貿往來,在市場都有舉足輕重的位置,反競爭法對這些中資機構有否影響?政治家乘這法例勢鞏固自己地位,增加與第二支管治團隊討價還價的籌碼。政府在政改翻面後急急向立法會提反競爭法案,又有什麼稀奇?

獅子山學會

行政總監

王弼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Wednesday, June 23, 2010

人民幣不應升值

王弼 -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信報 (理財投資P.35,2010.6.23)

中國人民銀行於周末宣布將逐漸增加人民幣率彈性,被市場解讀為升值,資產市場迅速回應,亞太區股市反應尤其激烈,升幅全球之冠,亞洲貨幣普遍升1%以上,原材料如銅價單日升幅更達2%,均高於人民幣的0.42%。

消息公布前,資產價格已因早前歐洲債務危機過分超賣而反彈了兩周,人行的決定如火上加油,此乃一石二鳥之計,一方應付G20峰會要求人民幣升值的壓力,一方為農行上市打打氣。然而,投資界認為人民幣升值為國內外經濟注入動力,一致看好前景,但我卻認為是趁好消息出貨的良機,人民幣如果在這時候升值,對中國不是好事。

近年人民幣突破性的變革,應是2005年放棄緊盯1美元兌8.28人民幣的率,之後於三年內升值兩成,在金融海嘯後又於六點八三比一的水平緊盯美元兩年。所以,那次貨幣改革可分為2005年至2008和2008年 2010年兩階段。

上證六千多點難復見

2005年的升值之背景,是那次變革成功的關鍵。如不善忘,應記得中國經濟從沙士蹂躪中復蘇僅兩年,環球經濟也在科網泡沫、九一一和會計醜聞後,格林斯潘以超低息刺激經濟下,得到兩三年的和平日子。2005年全球經濟復蘇勢頭已成,中國也從一個輸出通縮的國家,開始因應付不斷增加的出口訂單,大量購入原材料而輸出通脹(原材料而非制成品的價格上升),但國內通脹還是似有若無。資產價格方面,上證綜合指數從2001年的二千二百四十五點下降到2005年6月 6日的九百九十八點才見底,結束四年漫長熊市(沒錯,中國是有熊市的),國內同胞都聞股變色,樓市亦是難兄難弟,買家輸多贏少。

而奇怪的是,中國經濟自亞洲金融風暴、在通縮的情況下,經濟增長連年達7%以上,資產價格可謂大幅落後實體經濟。在這雄厚的經濟實力下,加上龐大貿易盈餘,人民幣升值兩成可算是小的了。

可是,踏進2007年,上證綜合指數竟於兩年間上升六倍,到六千一百二十四點!房地產升幅亦不遑多讓,再加上各類食品糧油、能源和日常用品漲價,通脹非常嚴重。要明白一點是,對外國貿易夥伴而言,貨幣升值可以是藉通脹或率上升達成的,而在2005年至2008年,兩個情況都出現了,所以人民幣的實質升幅,是遠遠超過兩成,很有可能在2005年偏低的率,2008年已是偏高了!這就完成了升值的第一階段。

其後,金融海嘯掩至,人行決定剎停人民幣升值是沒錯的了。然而,是4萬億元財政刺激方案也好,人行以水淹七軍之勢迫國企借錢也好,國內的房地產突破海嘯前的高峰,過多的流動資金和財富效應下通脹又重燃起來。更甚者,歐洲債務危機又至,外幣對美元大跌,通縮在歐洲若隱若現,人民幣變相升值近10% (以去年9月計算)。金融海嘯後,雖然價名義上按兵不動,實際上卻又升了不少,人民幣現在的問題是過高而不是偏低!

升值有百害而少利

更令人憂慮的,正如上述,中國輸出通脹是因製造業對原材料需求強勁所導致的,出口製成品卻因低技術和過度競爭,一點提價能力也沒有,所以美國雖然也瘋狂印鈔,一來錢只填進銀行黑洞,不會搆成通脹,另外原材料漲價都由中國廠家承受,只要問問大部分廠家朋友,看看富士康事件,就知中國根本是西方的血汗工廠!有說人民幣升值會從降低進口原材料費用,那更本站不住腳,因為原材料的漲價,永遠高於人民幣名義升幅,在工資飆升、實質價過高的現在,出口商更難生存,轉為高增值工業又不可揠苗助長,可以說人民幣升值是百害而少利!

再者,人民幣如像2005年般慢慢升值,熱錢更不會走,房地產泡沫會更難對付,西方要求人民幣升值跟本是橫蠻無理兼靠害。中國應該做的,是加息壓通脹,房地產不再漲,熱錢自然會走,當然會有經濟調整的痛苦,但製造業和物價會穩定一點,讓經濟再上正軌鋪路。然而,加息觸動到有樓人士,特別是有很多土地物業階層的神經。中國經濟發展之複雜,不是不言而喻嗎?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Wednesday, June 16, 2010

小心藍血人

王弼 -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信報 (理財投資P.27,2010.6.16)

縱觀歷史,人類與大自然實在有着非常微妙但吊詭的關係。一方面人類依賴大自然的供給,發現並順着其規律加上自己的勞動力取得餬口,更一步步發展文明,滿足肉體以外的精神需要。但同時,隨着擁有肉體和精神上的滿足,人類又開始不甘自然界那種擠牙膏式的供給,於是便生出挑戰大自然的心態,從中國神話后羿射日、到 舊約《聖經》的巴別塔,甚至是夏娃偷吃禁果,都描繪着人挑戰宇宙的「反叛性」。

在這些神話故事中,人類希望以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證明自己與神同等,甚至更有能力、能較神把大地管理得更好。不過,幾乎所有神話,如果人類有如此僭越念頭,其下場就是沒有好結果,正如曹Sir常說的:「上帝要你滅亡,必先使你瘋狂。」對於某些人來說,特別是一部分從政的,這些所謂警世的神話,散播的訊息卻是令人十分沮喪。他們認為,既然造物主創造了一個不完美的世界,就「好打有限」,甚至根本不存在。這一類的政客會跟他的追隨者說:「如過人類都同心(當然在我的偉大領導下),各人都沒有私心依法而行(當然亦是我訂的法律),通過政府施政立法,我們現在社會面對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現實是,上一世紀發生的許多人類災難,都是由這些理想主義的政客所引起的,德國、蘇聯到遠東,讀者都可以找到明顯例子。這些政客有從武力革命登上權力的顛峰,更可怕的是例子當中,竟有人是從民主選舉、合法的從人民手上獲得絕對權力。

迷信政府萬能 堅持立法監管

可是,我敢寫包單,在得到絕對權力成為殺人狂魔以前,斯大林也好、希特拉也好,他的親和力、人民對他的好感,是絕對不亞於奧巴馬和金馬倫,更遑論更勝過我們特區的官員議員們。所以,獅子山學會一向認為民主很重要,但更相信單靠民主選舉不能防範暴君的出現,要加上不迷信政府萬能、不迷信凡事要政府立法監管的堅持,才能保障我們現在享受的自由。故此,當我們看見凡有問題都高呼政府立法監管的政客,讀者便不難明白我們為何特別提高戒心。

不是危言聳聽,正所謂溫水煮蛙、見微知著,暴政獨裁者不是他天生DNA有問題,而是他食髓知味,見以政府監管為名,事事插手民間活動,又得到掌聲,最後得到更多權力,于是便如上了癮般以立法的方式,企圖把社會改做成為自己心目中的烏托邦。好像希特拉,上世紀三十年代初上台,以公眾健康為由致力禁煙,得到德國近半數醫生支持並加入了納粹黨。

當然,這是一個開始,以後納粹黨和這些醫生們怎樣為「劣等人民」強行絕育以推行優生學、實行安樂死以減低社會負擔和屠猶等事迹,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事了。

所以,當今天我們立法會和官府中一些政客,以自己有着尊貴職業、專業人士身份,自己討厭抽煙就推行種種禁煙政策時,我的神經難免被觸動。畢竟,現在的煙民很多都明白二手煙的害處,吸煙時盡量以不影響他人為前提,2007年禁煙法實行以前,他們都選擇在後樓梯吸煙,可謂是尊重非煙民的舉動了。但主張禁煙的政客、團體,非要趕他們到街上吸煙不成,結果在中環的街道上,煙民都在垃圾桶邊「打邊爐」,我們想聞不到二手煙也難了。

首先要清楚申報個人利益:我不是煙民。而禁煙這議題,對獅子山學會來說,討論價值遠遠比不上最低工資和競爭法這些會打爛人飯碗的法案重要,但對本會嚮往一個有容乃大、和而不同的社會,在煙民已經被教育得很自制的香港,我們政客對煙民的容忍度,直接反映了香港的民主發展成熟程度,是非常有象徵性的。

畢竟,煙民普遍都較草根,忙裏偷閒在一角抽一支煙減減壓,是他們少數能負擔的廉價娛樂之一,可是香港一些自稱為民主鬥士的人,其容忍異見的程度,卻是令我們有極不愉快的經驗。

言論自由被嚴重扭曲

有一次和一個禁煙活躍分子辯論禁煙對錯問題時,當她意想不到我們會反對她的禁煙主張時,老羞成怒的她竟不斷發電郵滋擾我們。當我們不理會她時,她更不斷寫信給我們一位義務員工的正職上司,投訴他反禁煙的立場有損他正職公司的形象,誓要這位義工失去正職不成。真理愈辯愈明,歡迎再在擂台辯論,但意見不合便要斷人米路,那什麼叫言論自由?要是權力真的在這些人的手,我們的命運又會如何?

更甚者,當有着尊貴職業、專業人士身份的政客,不只要管人抽不抽煙,還要管工資如何制訂,訂競爭法教企業家如何競爭。政府在他們的龐大壓力下,在上次咨詢糊里糊塗也希望盡早提案立法,完全不理會在這兩年發生了金融海嘯,營商的客觀條件已完全改變,至少這方面的咨詢要在做吧?不斷立法讓充滿理想主意的政客們掌握更多權力,真的是香港人所樂見嗎?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Wednesday, June 9, 2010

資本主義好

王弼 -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信報 (理財投資P.39,2010.6.09)

獅子山學會正密鑼緊鼓籌備出版繼2007年《往左走.往右走.海耶克啓迪自由之路》後的第二本作品,取名《不方便的通識》,預期7月完成在市場有售。

有一次跟該書作者、本會的政策研究員謝毅見面,公事過後,閑談間說到現在的歐羅泡沫爆破和歐洲福利主義的崩潰,謝毅說:「有人說,歐洲債務危機是為海嘯第 二波,但很奇怪,那些左傾的經濟和社會學者十分低調,不像第一波時空群出動,說什麼告別新自由主義;歸根究柢,是第一波源於華爾街,即資本主義大本營,而 第二波是歐洲的福利主義,即左仔眼中的天堂,現在天堂變地獄,他們自然無說話好說。」

美就業情況不樂觀

我說:「金融海嘯的源頭,華爾街當然責無旁貸,但如沒有美國政府搞什麼《社區再投資法》(Community Reinvestment Act),鼓勵連儲首期─就是置業的第一個鍛煉─都通不過的人買樓,沒有這樣的愚蠢決定,華爾街又怎能上下其手?況且資本主義的神髓,就是有公平的賞罰制 度。華爾街大鱷們也在金融海嘯中沒了頂,雷曼就是最好的例子,投資做錯了就要受罰,資不抵債就要破產,破產後資產出售到有眼光的人手上,讓他們作更有利社 會的投資,人類文明就是這樣進兩步退一步的方式向前走,也就是經濟學大儒熊彼德(Joseph Alois Schumpeter)所說的經濟周期理論中最精要部分。」但美國政府跟華爾街千絲萬縷的關係,當時一味靠嚇,一定要救其他大鱷不成。好了,最後有錢人存 于高盛、大摩的錢都保存下來,投資都翻生了,投行高層高高興興用納稅人的錢分花紅。但中小型銀行呢?這兩年來全美國就有二百二十一間倒閉,並沒有減慢跡 象,上周五公佈的就業數據顯示,政府創造的職位已無以為繼,main street失業率再升破10%只是遲早問題;反觀雷曼破產的善後工作,只花年半已清理得七七八八,又那是最初形容好像天要掉下來?美國政府賞惡罰善,奧 巴馬向華爾街屈膝,不是彰彰明甚嗎?」

美國若獨自加息全球有難

剛巧,菲律賓的智庫盟友N先生到訪,聽到我們的對話,職業病發作,立刻分析當前天下大勢:「美國金融危機,自己救市還可以理解。最笨的是有一些國家,美國 有難,自己像是前生欠下美國似的,把吃奶的力也出盡救市,搞到自己高通脹和資產泡沫,我的陰謀論是,今天如果美國仗著兩百年的經濟雄厚底子,像對付蘇聯一 樣,損人不利己地加息,刺破你的資產泡沫,有誰可憐你?」「話說回來,世界有三大麻煩:一、像謝毅所說,歐洲福利主義正式宣佈破產,民衆為保障自己財產, 不再提供資金予鼓勵先使未來錢的政府,慣搭順風車和吃免費午餐的歐豬首先遭清算,天堂變地獄。然後,那些五十步笑百步的歐洲其他國家如匈牙利、法國等,也 逃不了遭清算的命運。這警號將擴散到歐洲其他比較負責任和理智的國家,如沒有最低工資的德國和瑞典等,如果再不腳踏實地改革,政客還是一味只懂派糖拿 選票,下場只會如歐豬們無疑。可是,現在已經遭殃的歐豬們又如何收科?壓縮公共開支,吃慣歎慣的民衆只會上街跟你拼命,社會動蕩導致經濟下滑,到頭來赤字 還是不斷擴大。」「二、北韓眼見美國在遠東的勢力衰退,不斷打刷邊球挑釁,這頭瘋狗連大佬中國的話也當耳邊風。三、英國石油公司(BP)的漏油事件,做成 生態大災難,BP有否人力物力技術清理油汙存疑。頭兩件事都是政府失效所造成的,第三件是自由市場中的BP管理不善所引起的,我看不見三件事有任何完善的 解決方法。」歐洲爛攤子 大羅神仙難救我說:「BP漏油事件,其實解決方法並不如你想像中複雜。BP管理不善也好、意外也好,它的油井漏油就是他的責任,清理油汙的錢當然也是由他 負責,政府也應全力追究。最差的情況會是,BP要變賣資產清理油汙,再不成就是破產。我不知為什麼公衆都對破產有莫大的恐懼,以為破產後的資產會在空氣中 消失。像BP這樣的大公司,如果破了產,普通股持有人權益便化為烏有,債券持有人被削髮(haircut),公司債務重組後,清理油汙仍會繼續,但換了管 理層的新BP在削減了債務的前題下,業務很快會重回正軌,整個過程不牽涉納稅人的血汗;冤有頭債有主,都是BP的股權和債權人承擔責任,這就是資本主義美 妙之處,那像美國名為穩定經濟實為官商勾結的政府干預?又或是像歐洲政府帶領人民瘋狂用人家的錢而讓自己四十歲退休般不負責任?至於歐洲的爛攤子,真的大 羅神仙難救。」N先生說:「都是你們香港的一套行!連年盈餘,在前幾年剛有赤字時便不是立刻把公屋商場民營化填財赤嗎?叫領匯是吧?又沒有阻礙低學歷青年 就業的最低工資、政府為你們安排退休等傻事,可見你們的政客不會派糖買選票、不給人民假象、鼓勵個人責任,都是有遠見、有水平的,歐洲發生的事,更顯得你 們香港人務實能幹。所以我們東南亞的盟友,都說香港『頂呱呱』!」聽著N先生說得興高釆烈,我和謝毅對望苦笑,心想不好潑人冷水,破壞人家美夢,拍一拍他 的肩,去酒吧討論一下海耶克和米塞斯理論,繼續發著資本主義的理想國千秋大夢好了。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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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une 2, 2010

唱好香港的意義

王弼 -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信報 (理財投資P.37,2010.6.02)

獅子山學會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到世界各地「唱好」香港,特別近年一眾特區高官和「藍血」立法會議員等事事奉「西方先進國慣例」為圭臬,把香港評得一文不值;而事實上,所謂西方先進國內政都一塌糊塗、政府欠下一屁股債而民不聊生時,唱好香港、鼓勵港人堅持不跟隨在西方已證實破產的傻蛋政策尤其重要。

當歐洲高福利主義泡沫爆破的今天,歐盟對這世界的貢獻已變得無關痛癢,他們能搞好自己的爛攤子不連累街坊,已是功德無量,「藍血」立法會議員們別再做「無間道」,向香港輸入歐洲的有毒政策,好嗎?

在大西洋的彼岸,當我唱好香港時,高傲的美國人都不得不承認香港的社會經濟制度是他們望塵莫及的。當然,他們也有民主制度是我們望塵莫及的,大家算打個平手。

歐美對香港又羨慕又妒忌

美國人很奇怪,有一類是衷心欣賞香港的低稅率、大市場政策。有一次有一個歐洲人又向世界推銷他們的「靠害」政策,說亞洲各國政府應該放棄抽入息稅(或薪俸稅),改以提高增值稅彌補稅收。我即時挑戰他,說香港沒有增值稅或銷售稅,繳納薪俸稅的人數只佔工作人口的35%,政府卻連年盈餘,為何歐洲不學香港?一 位美國人即時在我耳邊說:「這是歐洲的詭計,你要是跟了他們,最後增值稅和入息稅都要交,稅率都好像天一樣高,就像他們。香港的稅制『頂呱呱』,我們都想要,幹嗎學他?」另一類美國人,通常都是親共和黨的保守派,他們心中明白香港的經濟制度的優越性,但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也因為大美國心理作祟,每一次我 唱好香港,他們會暗暗跟身旁的人說:「香港土地行的是租借制度(leasehold land),不是完全擁有地權制(freehold land),政府是最大地主,這樣不好。」當然租借制還是完全擁有地權制好,牽涉很多歷史因素,很難三言兩語說清楚,但客觀條件是租借制在香港行了一百七 十年,仍然相安無事。這類美國人對香港雞蛋裏挑骨頭,更深層的意義,是恐怕中國瞭解到香港的優點、明白了自由經濟的真諦時,真的全面落實經濟自由化,那中國威脅美國的一哥地位再不是說說笑而已,老美哪會不驚?

總括來說,每一次唱好香港,當看見大鼻子美國人的羡慕或妒嫉眼神,本會同寅都感到身為香港人的無限光榮。說到這裏,我知道一定會有人說香港貧窮問題很嚴重,有一百萬人活在貧窮線以下—— 一百萬人的故事嘛,行政會議成員都要幫窮人出頭,你不知道嗎?我知道,不如讓那位自認很有為的特首大熱門的行政會議成員,帶領我們成為另一個希臘,四十歲就可以退休的樂園,好嗎?

也相信有香港人自虐的DNA會發作,說:「不是曾有一國內同胞因颱風被困香港機場,說了句:『香港若不是中央政府 照顧你們,香港就完蛋了』的名句嗎?『香港完蛋論』在國內很有市場呀!上海北京早就不放我們在眼裏了。」基於某部分國內同胞對我們的不理解,所以我們唱好香港行動也積極向國內拓展。

上周,我就應中國人民大學公共政策研究院邀請,出席由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和騰訊公益慈善基金會在北京的燕山大講堂主辦的講座,向同胞推廣港英留下的最寶貴資產,就是「積極不干預」政策。

「積極不干預」不是早就給曾蔭權宣布死亡了嗎?還有什麼好說?別說作為英國爵士的他,我不相信他真心就這樣放棄英國人留下的瑰寶。既自稱為政治家,耍一下手段,陽奉陰違,大大聲宣布「積極不干預」死刑、私底下拖延它的行刑時間,這等三腳貓工夫他老人家還是懂的。拖到他卸任,讓下一任特首,特別是如果由那位自認很有為的特首大熱門來當的話,把香港變為另一個歐洲,那香港人還不永遠懷念曾蔭權嗎?而我這北京之旅,希望能做到的,就是把香港這傳說,在它滅亡前,傳遞給國內懂欣賞香港的同胞。

香港對國家發展價值重大

篇幅有限,講座的內容,有興趣的讀者可以上騰訊的網頁 (http://view.news.qq.com/a/20100531/000040.htm)瀏覽。國內的講座有一個特點,我說完以後,會有一群學 者(評議嘉賓)即時分析和評論我的觀點。就在同一天,我也參加了一個關於國內公共醫療系統的講座,那些學者就毫不客氣的批評來自德國講者的論點。所以,在國內演講,是很大的挑戰,如何避重就輕是一大學問;另外,國內知識分子牙尖嘴利的提問,也是挺惱人的。

不過,國內同胞對香港(和台灣)給大陸的示範作用,卻是珍而重之的。評議嘉賓之一、中國社科院社會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員楊團教授便說:「香港的社會制度和經濟制度是密切結合的,香港的經濟增長是自我努力的結果,它的三大要素是自由資本的流動、勞動力的流動、土地的流動。這些基本要素的流動讓每個人有自我奮鬥、自我成長的意志和空間,最後造就了香港的繁榮。所以,能不能在香港繼承它百年成長起來的文化傳統和一套行之有效的全世界獨特模式,可能決定着香港的未來。如果中央政府一定要把香港改成中央集權、人為干預的話,那麼再過二十年,香港很可能就不是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富饒、自由的香港了。」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馮興元教授也說:「中國是一個非常幸運的國家,我們有台灣的地方法,有香港自由港普通法,兩個地方都有錢,給改革開放帶來大量的技術、資金、管理經驗。」看來,香港於中國長遠 發展,還是很有價值的。所以唱好香港,一定要繼續下去!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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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19, 2010

雷曼.歐羅.香港

王弼 -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信報 (理財投資P.39,2010.5.19)

周末的五區公投對香港人來說當然是大事,無論是積極投票的選民,還是否定公投必要性的一群,大家都難免着眼投票率的高低,以致過去一周傳媒集中報道這次選舉,而少了跟進歐洲的事態發展。

不過,當歐洲的局勢發展已成為世界政治經濟舞台的中心時,對於香港這個細小、開放的外向型經濟體系來說,我們實在不能負擔忽視歐羅解體所帶來災難(三個月前對歐羅解體從不可思議,到現在連前聯儲局主席伏爾克出言附和,證明形勢急轉直下)。

簡單點說,十級地震已在歐洲發生,金融海嘯第二波隨時殺到,傳媒第一時間發出強烈警告,跟市民說說如何走難,在這十萬火急的情況下,應該比分析公投投票率高低重要吧?

不想危言聳聽,實在希望自己是杞人憂天而已,亦希望現實能和很多財經評論員樂觀的分析一樣:「歐盟不會坐視歐羅狂跌不理,或會像2001年般聯手在市場買入 歐羅提振信心。」但實情是歐盟如果有能力提振市場信心,早就做了,還等到現在成為落水狗?就算歐盟不顧歐洲央行的獨立性,迫使其瘋狂印鈔,也只能多印歐羅而已,那又用什麼「在市場買入歐羅提振信心」?

德國無奈伸援手 暗藏異心

2000年央行曾有聯手挽救歐羅滙價的干預行動,不過,那是七大工業國的聯手行動,當中的美國、加拿大、日本當然可以印鈔救歐羅,但此一時彼一 時,2000年各央行遊刃有餘,今天泥菩薩過江,國內面對民眾強大緊縮開支壓力,怎能救歐羅?況且,歐盟自己也籠裏雞作反,有傳媒指西班牙總理「爆料」, 法國總統薩爾科齊在5月7日歐洲元首高峰會上,曾以法國退出歐羅區來威脅德國總理默克爾,迫使她同意歐盟大灑金錢援助「歐豬」各國!法國自己沒有財力,但又騎劫德國救市,面對如此無賴,德國怎沒異心?

所以,歐羅的破敗,就如本欄上周曾警告,是遲早的問題,除非歐洲再出現一個拿破崙或希特拉, 以武力統一歐洲(當然無人想見,但如亂局繼續發展,又並非全無可能,好在我們還有被偉大毛主席形容為「紙老虎」的美國坐鎮)。如不,想想今天在國際上以 歐羅交易的經濟活動、各類型基金、銀行的資產負債表、歐洲人的財產,將如何分配和計算?已融為一體的歐洲貨幣,如何再分體成為德國馬克、西班牙比薩塔、法國法郎、義大利里拉?銀紙只認銀碼不認人的,不可能德國人的歐羅就自動成為馬克、義大利人的就成為里拉吧? 總之情況複雜,想都不敢想。

如果雷曼爆煲可以衍生2008年的舉世震撼,歐羅的解體更是巨型「黑天鵝」,可怕到極點,所以這刻只希望高盛環球首席經濟分析師Jim O'Neill所言是對的。他說:「不管旁人笑他瘋癲,德國和法國都對歐羅熱情的押上了注」(The Germans and French are passionately committed to it whether the rest of us think it's crazy or not.)所以O'Neill認為說歐羅會解體的人是「荒唐」的。但願O'Neill是對的,而佛利民和伏爾克真的是想多了!

切勿只看機遇不見風險

愚某一介草民,有幸得蒙《信報》信任,給予此欄讓我無的放矢,因此以盡能力分析社會經濟問題為己任,目的只希望讀者面對各樣事情時,能多一個分析角度,在這風高浪急時刻,小心一點總為上算。畢竟,坊間每每誇大危機中的機遇而漠視風險。我所經歷的,是很多誤認「危」為「機」的人,認為自己眼光好,會一朝發達, 奮身在風暴中買樓、買孖展,但最後輸掉身家的人遠比成功的人多。

當然,那是個人的決定,社會應容讓冒風險的投資行為,不然社會階層怎有流動?不過,政府應否以公帑鼓勵市民作如此高風險的投資行為?特別在全球金融海嘯稍為緩和,但歐洲又颳起金融風暴,伏爾克都憂慮歐羅解體的時刻,有政客作為資深測量師,深明住宅物業斷供或被銀行追數的比例,以居屋業主為最多(原因是買居屋人士既然要政府補貼才能置業,一旦息口上升或減薪、失業等,他們的現金流是最快出問題的),但仍為自己的政治資本,與政府打對台,要求復建居屋,慫恿年輕人入火炕。

如果金融風暴颳不成,樓價繼續上升,資深測量師便成為政治大贏家;金融海嘯第二波真的殺到,炮灰就由年輕人當,大不了八萬五依樣畫葫蘆,拍拍屁股,資深測量師現在還不是身居高位?說到底,在中國這個香港特區,市民都是政客的棋子籌碼,豈不悲哀?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王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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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12, 2010

歐洲好戲在後頭

王弼 -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信報 (理財投資P.37,2010.5.12)

早在2月便在本欄說過,歐盟就像戰國時搞合縱的山東六國,「像雞綁在一起不能安寧」一樣,從前「歐豬」瘋狂借貸種下的禍根,現在就是整個歐羅區還債遊戲的開始。到今天獅子山學會的論調不變,更認為好戲在後頭。

周一,歐盟高調宣布會動用7500億歐羅,企圖以震憾、「嚇窒」(shock and awe)的方式「打大鱷」,歐洲央行更會從二手市場買入主權國和企業債券。消息一出,當日全球股市應聲反彈,歐羅更曾從低位上升500點子。正所謂趕狗入 窮巷,投資者見歐盟有如負傷的母狗般狂吠,當然要避一避風頭。但在遠方的我,一直吃着花生、注視着這場可能比雷曼爆煲更恐怖的金融風暴,看見歐盟官員發瘋 般的謾駡「炒家」,卻無視自己成員國胡亂揮霍以致如斯田地,心裏極度不安,卻一時無法說出是所為何事。

畢竟,自從2008年金融海嘯後,各 國政府已向所有機構投資者低頭,「大到不能倒下(TBTF)」已是連街尾阿叔也有的共識,TBTF已衍生為「股市只可上升不可大跌」的保證。當政府救市已 成為我們的日常用語,大小投資者又都視危機為入市良機,有錢齊齊賺,皆大歡喜,心又有何不安之理?

政府帶頭破壞獎罰制度

令人不安的,是對於歐盟各國,希臘這個「陀衰家」當然死不足惜,早應被逐出「家門」,不過,各國的銀行卻手握不少希臘國債以至當地銀行債券,希臘爆煲意味歐 洲銀行的資產負債表可能迅速惡化,說穿了,口裏說要打大鱷,救自家的大鱷才是真的,這是政府帶頭破壞資本主義獎罰制度的惡例!在美國,民眾對華爾街的不滿 也源於此。

跟着是那像魔術師從空氣變出來的7500億歐羅。這筆錢可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歐盟二十七國共同擔保的基金,為協助歐洲國家國際收支平衡而設的,基金會由現在的500億歐羅擴大到1100億歐羅,這措施應和德國國會上星期通過的224億歐羅撥款有關。

第二部分是創造一個總值4400億歐羅的「歐洲穩定基金」,就是用來所謂打大鱷的,又或是一旦「炒家」對歐豬國債缺乏承接時,用以買入這些國債。這個穩定基金是如何創造的?就是歐盟各國,包括自身難保的希臘和西班牙等 「拍心口」保證的。

第三部分是由國際貨幣基金會(IMF)提供的250億歐羅,歐盟理所當然的認為美國不會阻止撥款,縱是如此,IMF的參與意味陷入財困的國家一定要嚴守緊縮開支的政策。社會福利以豪爽見稱,加上民風勇悍,IMF的錢歐洲受得起嗎?

只要細心閱讀歐盟的聲明,便不難發現所謂天文數字的救市方案純屬「嚇鬼」之作。歸根究柢,從年初希臘爆出危機以來,歐盟已拋出數個拯救方案,一時幾百億歐 羅,一時1000億歐羅,到最近期的7500億歐羅,說來說去,到今天還是一分錢也沒有付出,詳情亦欠奉,即俗語說「賭白頭片」是也。

歐盟又為何成為只會出口術的紙老虎?無他,成員國中就只有德國有能力付出真金白銀,但剛剛該國的執政聯盟卻因為援助希臘而於地方選舉中遭逢慘敗,喪失了參議院 中佔絕對大多數的優勢。很明顯,歐盟可以再出口術拋出5萬億歐羅甚至10萬億歐羅的救市方案,但已被看穿無力付出真金白銀,此乃心難安的一理由也。

另外是歐洲央行在這次危機中的嚴重變質。歐羅在推出數年後能賺得世人的信任是因為它被認為承繼了德國央行的穩健作風。德國於一戰後央行因胡亂發鈔引發超級通 脹,間接使希特拉上台發動二戰,死了過千萬人。所以德國在戰後痛定思痛,認為真正和平實有賴貨幣制度的穩定,故其央行的穩健作風是源於這慘痛的教訓,代價不菲。

歐豬無能滅赤 德國人埋單

可是,歐洲央行於今次危機中,由月初宣布任何希臘國債,毋須再要信貸評級,都可以票面值作抵押品向歐洲央行 借錢;到周一決定買入政府和企業債券,都嚴重違背德國央行的穩健作風,歐央行可謂一周內把從德國央行承繼的光環砸碎,已淪為把貶值和通脹當作家常便飯的義大利央行看齊!

這樣做雖然令「歐豬」發債成本急降,卻使德國的融資成本上升,事實是德國國債的孳息率在公布後立刻上升,這根本是赤裸裸把德 國的利益轉移到歐羅區諸國包括法國,難怪德國央行行長韋伯(Axel Weber)便警告,歐洲央行購買國債的決定面臨物價不穩定的巨大風險,還表示購買國債的規模將不大,明顯為捍衛德國利益而關掉歐央行的後門,可見歐盟的 窩裏鬥是鐵一般事實!

說到底,「歐豬」的債,自己無能滅赤,又有何理由叫德國人埋單?這是歐盟前景堪虞的最根本理由!佛利民早有預言,歐羅過不了一個真正的經濟衰退。單圖以政治願景產生的歐羅,就如蘇聯的計劃經濟般,經不起市場考驗,其破敗所牽起的動盪,實在不能掉以輕心!

順帶一提,特首曾蔭權上周終於展示了政治家的一絲風範──以拖字訣回應各政黨復建居屋的訴求。無他,眼見歐洲火燒連環船愈燒愈烈,半年後諮詢期過後,看來到時用槍指着我們的八十後,也叫不動他們買樓了。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Wednesday, May 5, 2010

居屋與年輕一代的深層次矛盾

王弼 -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信報 (理財投資P.35,2010.5.05)

自認是一個不善於流露個人情感的人,但在某一些骨節眼上卻真的觸動到我的神經,第一就是最低工資會讓社會上最弱勢人士失去工作而陷入跨代貧窮旋渦;第二就是當人們在沒有衡量自己承受風險的能力,只因以為擁有自己的房子便代表安居樂業,或是因「賺住又賺價」這香港根深蒂固的價值觀而貿然置業,最後因負擔不起供樓的壓力而陷入困境,有的夫婦反目,更甚者最後走上絕路,是最令人感到傷感的事。

親睹心酸個案 請社會三思

可能是因為自己剛踏入社會工作時,正是香港經歷科網泡沫後又遭沙士蹂躪的最困難時期,目睹很多上述令人心酸的個案,就不期然對置業這人生數一數二的大事三思,希望準業主一定要搞清自己承受風險的能力。

政府更沒有責任、也不應該鼓勵市民冒過於自己所能承擔的風險,所以對於無論是首次置業貸款計劃也好、居屋也好,凡是政府提供誘因叫市民置業的政策,在八十和九十後、未經歷過負資產為何物的一代強烈要求恢復的情況下,也只好硬著頭皮與他們爭論,以致在周日的《城市論壇》中有過分激動的表現,在這謹向當日的觀眾表示萬二分的歉意!

對於首置,在周日的辯論中,列舉了政府批出的三萬多宗貸款有四成斷供記錄,還有約一千五百宗破產個案後,基本上連在場的「維園阿哥」也承認首置不是他們所爭取的,在場的議員們也沒有一句辯護的話,意味這計劃真的要壽終正寢了!而另一焦點──居屋,或是任何類似的政策,就是政府以補貼形式幫助市民上車,同樣是毒藥,要不然政府為何要活化?其潛台詞就是現有的三十多萬個居屋單位是「死貨」──人生變數何其多,抱著不能自由出讓和出租的居屋,如有北上創業的機會還去不去?到時被困在居屋成為真正的房奴,這是喊得最大聲要上車的八十、九十後和很多人不了解的事情。

支持復建居屋人士還聲稱他們要安居樂業,所以便要擁有自己的物業,先別理會這邏輯是否成立,當被問到既然置業供樓這樣困難,要靠政府補貼才能成事,如果萬一經濟不景、樓價下跌,自己的積蓄化為烏有,甚至成為負資產,將如何自處時,當日在《城市論壇》一位十七歲的「維園阿哥」便跟我說:「我們看不到能買到自己物業的希望,因為時薪只有二十塊…… 我們買樓只為一個家,不是炒賣。」但樓價有升有跌是客觀事實,2003年香港樓價便比1997年高峰下跌七成,有許多到今天還是負資產,真的沒打緊?就算真的能如此豁達,在經濟不景、樓價下挫、收入下跌和失業的可能性大大提高的時候,他們有否想過隨時會失去供樓能力?

樓價不動居屋反應差

十七歲想的不是怎樣念好書而是絕望於一生只拿時薪二十塊,寄望政府給他們一個「家」,這班「維園阿哥」是搞什麼的?

年輕人說話仿似灑脫,但當被問及如果香港樓宇如外國般反應因折舊而減值的情況,他們還會不會熱中置業的時候,得到的答案總是有一絲的遲疑。就如鄭汝樺所說:「只是十六個月前,房屋委員會出售第四期剩餘居屋三千二百個單位,認購率是出售單位的三點四倍,是出售剩餘居屋單位以來最低,結果只是售出六成。最近,同屬資助房屋、由房屋協會出售的夾屋八百個單位,三萬三千七百人申請,認購比率四十倍,預料全數售罄。」樓價爆升個個要買樓,樓價不動時(莫說是下跌)無人問津。

買樓並非必賺方程式

說到底,回歸前香港必賺的方程式還是深深在我們年輕一代的血液裏!樂觀點看,他們仍有賺錢的欲望當然是好事,只是他們把置業和居住問題混淆了──政府有責任保障人民免於露宿街頭而非置業!

初生之犢不畏虎──不怕投入供樓這個虎口!沒打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獅子山學會也寄望我們的下一代有冒險精神,如果他們能計算過擔起一頭家的風險,勇於承擔,我會為他們喝彩。可是,如果在未有事業時已處處想著如何能得到幫助,更連首期都付不出的情況下貿然說要供樓,無論是居屋或私樓,把初生之犢驅進虎口,特區政府還不至笨得再要把這個黑鍋背上吧?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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