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September 8, 2010

讓社會棟樑面對壓力測試

王弼 (信報,08.09.2010)

自從5月初在「城市論壇」拋出一包炭,力斥首置害死人,到今天,我已經代表獅子山學會出席了不下五六個關於協助年輕人「上車」、公開或閉門的訪問。可喜的是,我從這些訪問中得知,無論左中右,大部分都認同首置不可取。不幸的是,復建居屋似是 勢在必行,不過,如果未來三年的供應只是數千個,大不了香港會多幾個紅灣半島事件,對於擁有兩萬億元儲備的香港,當是破財擋災也非壞事。

作為城中少有高舉個人責任的機構,本會認為既然年輕人常常以未來社會棟樑自居,棟樑者,就當然要承受壓力。但一群廢青高呼「沒有樓便沒有人生希望」,物質主 義得令人可怕,卻竟有不少政客和社會領袖和議他們。但願這些以不合格混凝土製造的「社會棟樑」只佔我們下一代的極少數,否則香港的沉淪指日可待。

一人一公屋是否最理想

在參與這些公共事務,最令我嘆為觀止的,是廢青們「攤大手板」的勇氣,如果他們能以同樣的勇氣面對工作,香港會是何等的美妙?他們認為住屋是人出生便應有的 權利,這是人權問題。房屋是不應用錢買的,所以發展商不應存在,也不應有居屋,政府一人一公屋讓他們住過世,讓他們舒舒服服追求人生理想,不應該嗎?

然而,以前的一代如此艱辛、如何節儉才擁有自住樓宇;但為什麼新一代一踏出社會就應該擁有一所屬於自己的房子呢?如果我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倒不如深入了解年輕人為何有置業困難,對症下藥。

撇除年輕人一年會否去N次旅行,平日花費的習慣等事宜,一個大學生畢業工作一段時間亦儲蓄不到首期,他們既自稱勤奮工作又慳儉,我們便要問是什麼「陰乾」了他們的積蓄。

想想現時的大學制度:在競爭激烈社會下,一面進修,一面工作,看似是一件很合理、很合邏輯的事,但回想以前的大學制度,社會很簡單,各大學畢業生都有自己定 位,港大中大最好,浸會理工畢業生不會眼紅港大中大的工資比他們高,各人都有自知之明。浸會理工畢業生明白,起步低一點不重要,只要工作表現好,前途就能 走遠。

自從有聯招開始,到演變成八間大學,再來副學士和公開大學,政府沒完沒了進行教育政策「量化寬鬆」,不斷濫發證書,為圓大學生夢也 好,推延失業率也好。問題是,當僱主收到應徵信,各位都自稱天子門生,但實在是質素參差,叫僱主如何揀選呢?應徵者為突出自己,又應政府鼓勵,以為進修拿 個碩士學位便高人一等。可是那些所謂碩士課程,亦是質素參差,讀了也不見得增了值,卻需要一大筆費用。

很多年輕人為了升學借下不少資金,當 畢業踏出社會時,已欠下債務,再加上一個學店的碩士學位,人到三十,供MPF又壓死了數十萬,若然一對快將結婚的情侶都有相同的情況,兩人付出或被壓死的 資金超過100萬元,換言之首期已不知不覺地化為烏有了。君不見西環三百、四百呎左右的單位還是在200萬元以內,足夠兩口子居住?

另一個我常常要解答的問題,是所謂樓宇供應量不足而導致樓價飆升。然而,現時樓價上升原因是地少、供應不足、地產霸權,還是受美國聯儲局的影響更多呢?

香港的樓價是受外來的影響遠遠高於內部。根據實際數字做了個小統計,發現回歸後近十年,香港的房屋供應量(包括私人、公屋、居屋)有六十萬伙,光是私人樓宇 已佔三十萬伙,可是同期人口卻增加了六十萬,因此,看不到有供應不足的問題出現。所以,香港的樓價絕大部分是受全球貨幣政策所影響的。

年輕人買不到樓的迷思

同時,為何這數年多了人覺得租樓不划算呢?因為息口太低,供息太少了。所以,如果自己所使的一大筆錢,全部都是供樓價而不是支付利息,會覺得供樓是開心。但問題是當利息上升時,會發覺原來供樓超過一半的錢都是供利息的,會覺得供樓是不值的。

上述數點,都是我對所謂置業難迷思的分析。但最後,我們是否應該鼓勵年輕人面對現實?外圍消息隨時可以把樓價舞高弄低,然而這些正常的經濟周期,政府不可能 控制得了。今天樓價高我們幫他們建居屋,明天樓價暴跌我們為他們背起負資產,什麼都為他們補貼一點,對於他們的成長發展又是否有好處呢?青年人是否沒有責 任去處理自己的成家立室的問題呢?就好像首期是難儲蓄的,但儲蓄首期可以視為人生一種鍛練,節省一點消費,少去旅行,就是這個過程,如果他們連這個考驗都做不到,更遑論作供樓更高難度的事。

每人都需要經過努力才會換取成果,即使社會能富裕到給予每人一層樓,但作為一個人應否承擔自己某些的責任呢?讓年輕人成為能靠自己站起的一代,好嗎?

獅子山學會行政總監
info@lionrockinstitute.org
王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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