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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ne 1, 2010

利字當頭:中國優勢?

利世民, 蘋果日報 (財經要聞, B15 2010. 06. 01)

《英國金融時報》公佈最新的世界500強排名。中石油(857)終於超越美國埃克森石油,成為全球市值最大企業,是中國企業首次佔榜首排名。排名十大當中,還有工行(1398)和中移動(941)。這是強國崛起?還是虛火上升?

毫無疑問,今天的中國比30年前進步多了。不過,說中國的經濟沒有重大問題也不是。更深層次的問題是,10年、20年後,中國還可保持現在這種增長再增長的趨勢嗎?

年輕人難當老闆只賤賣勞力

心裏不服氣的可能會問:「全世界哪裏的經濟沒有問題?」無錯,歐洲問題很深遠,美國的財赤也很嚴重,但中國呢?有沒有人知道,究竟中國是如何成為世界工廠?是中國有甚麼優勢?還是中國的勞動力夠多夠賤?

說到底,還不是一個「平」字,可是,中國可以賤賣勞力多少年呢?富士康最近的離奇自殺案,又是否一個訊號?事實上,富士康本身的邊際利潤也夠低了,還可以怎樣?

改革開放的神話,在80年代,是個體戶,是部份人先富起來。到了90年代,是股瘋,是宏觀調控。到了千禧前後,是國企巨無霸獲得種種豁免到香港上市。之後, 是整體上表面受控,但接連在不同個別板塊出現泡沫和爆破。幾年前,意識形態開始針對民企,但國企和地方企業卻在政治方便之下,擴展得更快。最近,大家才發覺,中國新一代對未來感到很灰暗。

中國企業,能上甚麼榜的,不是國有,便是國有銀行持有。餘下的,都是地區政府的產業。民企做得好、做得大,老闆過幾年便會被抄家。

今天中國年輕人,大老闆不敢當,小老闆也當不了,做打工仔,卻原來只是賤賣勞力。賣創意嗎?賣藝能嗎?媒體不是自由競爭的,沒有點關係,好難入門。服務業,競爭是全球化的,貴精不貴多,中國沒有優勢。重點行業,就像先前所說,都是國營官辦,遊戲規則心照不宣。

最後,請問中國還有甚麼優勢呢?

利世民
http://hkliberty.wordpress.com

Monday, May 31, 2010

富士康工人為何跳樓?

施永青,AM730-C觀點,2010.5.31

鳴謝施永青先生給予轉載

今年首五個月,深圳富士康已先後有十二名工人跳樓。輿論紛紛指責富士康管理有問題,不然怎會在短時間裡接連有這麼多人跳樓?

內地有記者假扮工人進入富士康工作,發現廠內的工作環境其實不比一般的內地工廠差,乾淨、光猛、有冷氣,只是紀律嚴格,工作期間不許交談,工作氣氛十分緊張。工人在這種環境下工作時間長了,容易受不住壓力。

據說,廠方在編配宿舍時,刻意不讓同鄉住在一起,令工人在公餘沒法有正常的社交生活,難以互相開解,思想容易鑽牛角尖,EQ不足的,容易患精神病。加上內地對精神病的知識不足,人們容易把精神病患者視作怪人,不想與這類人交往,以致患者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走上了絕路。

富士康的老闆郭台銘,為此特別由台灣趕來深圳了解情況,初時還說自殺事件與工廠的管理無關,自殺者都有自己的情緒問題與生活問題。這種解釋對化解危機沒有一 點好處,反而令人覺得廠方想推卸責任。每個自殺的工人當然有他個別的、特殊的自殺原因,但由於自殺事件集中發生在富士康,自殺者很可能有共同的、與機構運作模式有關的原因。聰明的做法,應是委託學術機構進行調查研究,並承諾會不惜代價,按調查的結果去改善公司的運作模式,務必令自殺事件不再惡化下去。

我在六、七十年代,也在香港的工廠做過工人,先後做過搬運、打磨,以及替洋娃娃梳頭。頭一份是純體力勞動,第二份不但要體力,而且操作時有危險,第三份則要在女工群中工作,被其他男工友笑到面黃。做這些工作,無論肉體上與精神上都不太好受,但我知道自己是在工廠裡工作,做工人就是做這類工作的,怨天怨地也沒有用,惟有等有機會的時候,找份好的工作。我認識的工友中,有病死的、遇工業意外死的,但未聽過因工作性質太機械化而想自殺的。大家這麼辛苦也頂硬上的目的,是想活,不是想死。

過去,中國人給人的印象是刻苦耐勞,為何富士康的年輕工人,這麼容易就輕生?是不是內地的八十後,已與上一代的中國人不一樣?

現時內地的年輕人,都是嚴格實施一孩政策後出生的,在家裡是萬千寵愛在一身。即使在物質條件不太好的家庭,亦會把最好的留給獨生子。平時家裡的工作,都不會交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長輩們都爭著替他效勞。過慣這樣生活的新一代,去到大規模生產的工廠,簡直是進入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因此,以前行之有效的生產模式,可能已不適合新一代。工廠管理已不能只顧效率與效益,還得顧及人性的需要。我自己公司的核心競爭力,就是員工都有一個愉快工作的環境。

Tuesday, May 18, 2010

利字當頭:94年的夏天

利世民, 蘋果日報 ( 財經要聞, B17 2010. 05. 18)

那一年,世民第一次做暑期工,當再培訓課程的導師,教中年人中文打字和基本的電腦知識,當時月入也有7000、8000元。之後一年,一邊上學,一邊教書,直到翌年到美國讀大學。

相信今天找不到同樣的故事。不是年輕人不再勤奮,而是時下的情況,年輕人要找份工作談何容易?過去一段日子,為了研究最低工資的影響,世民翻查了過去20年 多的勞工數據,發現89到94年,是打工仔「話晒事」的幾年,就連19歲以下的,失業率都在歷史低位。可是從94年開始,第一群被勞動市場淘汰的,就是年輕人。

年輕人失業率暴增

由94年起,19歲以下人士的失業率,由8.5%暴增至02年的30%。過去10年,這個群組的失業率最低的一年,也有16.2%。要留意,這段日子的大專學額不斷增加,參與在勞工市場的年輕人數目其實不斷減少,意味着問題比數字反映的嚴重。甚麼知識型經濟,甚麼創意經濟轉型,固然是百搭的答案。可是,原則上就是因為新媒體的興起,年輕人應更易找到謀生的門路才對。

究竟是甚麼出了問題?是倒模般的教育不合時宜嗎?有指,90年代後,政府大幅增加大專學位數目,19歲以下找工作的,也只剩下些低增值、低薪職位。可是,大專學位多了,卻並不代表畢業生統統都得到應有的培訓。結果,香港也好像越來越缺乏競爭力。

最低工資立法後,年輕人的失業率會過五成嗎?無論如何,我還是放心不下。

利世民
http://hkliberty.wordpress.com